山草小住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HP】[半原创]Ellipsis 尽在不言中(德潘,短篇一发完,R)

食用说明:

1.本文为仿写文,原文为豆腐前辈所翻译美漫同人PILLOW TALK,作者为Romany,三鞠躬致敬并强烈安利;

2.时间线设定为混血王子至死亡圣器之间,德拉科与潘西在此期间建立了肉体关系,不适者慎入;

3.对话体,大量粗口及性暗示,不适者慎入;

4.人物和世界归罗琳,脑洞归作者,我只是个拙劣的模仿者和搬运工。

 前排感谢本教练车副驾@莉莉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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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Harriet Potter(时间线混血王子始)

第三十九章

所有的课程都暂停了,所有的考试都推迟了。在随后的两天里,有些学生被他们的家长从霍格沃茨匆匆接走了——邓不利多死后的第二天早晨,帕瓦蒂姐妹没吃早饭就走了,扎卡赖斯·史密斯也跟着他那趾高气扬的父亲离开了城堡。西莫·斐尼甘断然拒绝跟他母亲一起回家,他们在门厅里扯着嗓子吵了一架,最后他母亲同意他留下来参加葬礼,争吵才算结束。西莫后来告诉罗恩,他母亲在霍格莫德很难找到一张床位,因为有那么多男女巫师拥到了村子里,来向邓不利多作最后的告别。布斯巴顿魔法学校的女校长马克西姆乘着巨大的马车来到了霍格莫得,魔法部的那支代表团——其中包括部长本人——被安排在城堡里住了下来。我煞费苦心地避免跟他们中间的任何人碰面,但相信他们迟早会盘问我邓不利多最后一次离开霍格沃茨的来龙去脉。

实际上这些天我不怎么跟任何人碰面,事发第二天我溜到塔楼顶取回了隐形衣,此后白天就一直带着它和活点地图在城堡的空教室间辗转。有时我带上笔和羊皮纸,胡乱地列下已知信息和各种可能性,有时就只是看着场地上葱郁的青绿色发呆。只有在约好要到校医院看望时我才去和大家碰头,罗恩、赫敏、金妮、纳威、卢娜一群人这段时间总是整天呆在一起,邓不利多的死似乎提示了所有人悲剧可以多么无理而迅捷地发生。看过纸条的内容后赫敏花了大量时间在各种报刊和近现代史料中寻找R.A.B.的身份,其他人则反复讨论斯内普的所作所为,发掘出各种“早该发现的”斯内普有问题的迹象。

阿尔文每天两次地去看望比尔,他一遍又一遍地道歉,尽管没人认为是他的错。更多的时候他与格里芬那群赫奇帕奇朋友在一起,我们偶尔在校医院碰到时才交换一些沉默的拥抱或亲吻,那像是某种对伤痛和存在的确认。我想他一定感觉到了那些我必须说出和拖延着不愿说出的话,我无法给予他人慰藉,我不是能用眼睛微笑的那种人。

邓不利多的葬礼在最明媚的夏日举行,他成为了有史以来第一个葬在霍格沃茨的校长。我想这会是我第一次和最后一次看到如此多的男女巫师齐聚一堂:一年级学生和耄耋老人,衣饰华贵者和衣衫褴褛者,满怀哀悼之人与别有用心之士……禁林的马人射箭致哀,黑湖中的人鱼唱起挽歌。那个和他一般年长的小个子老人沉痛地念起悼词时,我所想的是有多少邓不利多从未告诉我的事。他曾深入禁林解救被马人绑架的乌姆里奇,在三强争霸赛上用人鱼语同人鱼首领交流,而我再也不会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了。

但我仍然认识阿不思·邓不利多,所有模糊地传到后排来的字句,“高贵的精神”“学术成熟”“伟大的心灵”,都离我所认识的邓不利多太过遥远,没有任何意义。我记得他在我一年级开学宴会上致辞的内容“笨蛋、残渣、哭鼻子、拧”,记得他在有人威胁学生生命时的怒火,记得他站在教工席中央展开双臂环抱整个礼堂。

在热辣辣的太阳底下,我清清楚楚地看见那些人一个个地站在我的面前,我的妈妈、爸爸,我的教父,最后是邓不利多。他们都决心要保护我,然而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不会再有人挡在我和伏地魔之间。我必须永远抛弃那个早在一岁时就应该丢开的幻想,不再以为某位长辈的怀抱会保护我不受任何伤害,没有人会把我从噩梦中唤醒,没有人会在黑暗中低声安慰我,使我相信我实际上是安全的。我知道邓不利多一直在竭尽所能保护我,尽管他早知结局,现在我的最后一位、也是最了不起的一位保护者死了。

小个子男人终于说完,回到了座位上。我等着另外的人站起来讲话,比如部长大人,但是谁也没有动弹。

突然,几个人尖叫起来。耀眼的白色火焰从邓不利多的遗体和那张桌子周围蹿了出来:火苗越蹿越高,遮挡住了遗体。白色的烟袅袅地升向空中,呈现出各种奇怪的形状:一刹那间,我仿佛看见一只凤凰欢快地飞上了蓝天,但紧接着火焰就消失了,那里出现了一座白色的大理石坟墓,把邓不利多的遗体和安放遗体的桌子都包在了里面。

我转头看着金妮、罗恩和赫敏。罗恩的脸缩成一团,似乎太阳刺得他睁不开眼睛,赫敏脸上满是亮晶晶的泪痕,但金妮已经不哭了,注视着那座白色的坟墓。这时周围说话声越来越响,人们纷纷站了起来,我看到不远处阿尔文的金发在阳光下闪烁,他转身面向我,格里芬笑着说了句什么,拍拍他的肩。

我知道我不该这么做,但我牵住了阿尔文伸来的手,感觉似乎同时有一只手抓住了我的嗓子。我们背对人群和邓不利多的坟墓绕着湖边走开,我深吸了一口气。

“阿尔文——”

“听我说,哈利。”阿尔文停下脚步,紧了紧握住我的手,“我马上就要离开了。凤凰社正在撤离麻瓜出身者和他们的家人,我已经跟比尔和金斯莱商量好了,一小时后我不会上霍格沃茨特快,直接从霍格莫得飞路去法国。我的父母已经在村里等着了。”

想好的词句一下子从我脑海里蒸发了,我挣开他的手,与他面对面。

“你要……离开?”我脱口而出,不必要地带上了指责,我没法忍住。

“你想说的是我要逃走。我是的。”阿尔文看着我,“那天晚上我看见那个狼人把比尔……我惊呆了,我想阻止他但是根本没法动弹,就只是傻站在那里,直到唐克斯把狼人打跑了。我这几天只要一闭上眼就全是那幅画面,我没法……”

阿尔文哽住了,我抓住他的手臂,“这不是你的错。那非常可怕,足以吓倒任何一个人,没有什么好羞愧的。”

“我是个胆小鬼!”阿尔文激动地说,“比尔为了救我而受伤,我爱的女孩马上就要投身战场,但我只想逃离这一切。我从来不是个战士,哈丽雅特……我不够勇敢。我根本想象不出你们在目睹了那样的事之后怎么还能够继续战斗。”

“我也不知道。”我低声说。

“我很抱歉,哈丽雅特。”

“你不需要向我道歉,不需要向任何人。这是你的选择。”我闭了闭眼,“还记得那天下午我们的话题吗?这就是我战斗的原因,我想要每个人都能够选择,而不是身不由己地被卷入战火。我战斗是因为我希望使我必须投入战斗的理由消失,只有到那时,或者我死去,我才会停止。”

“你不会死的,”阿尔文抓住了我的肩膀,“你不会死,哈丽雅特。你会带领所有人结束这一切,结束这场战争,然后……”

“然后?”我感觉自己的笑容古怪而扭曲。

“然后,”阿尔文的嘴唇颤抖,“你会遇到那个足够好到能够爱你的人,能够站在你身边的人……你真正想要的人。”

“阿尔文——”

“我爱你,哈丽雅特。我永远都会爱你。”阿尔文的手理过我的头发,轻抚我的面颊,“我知道我不够好到让你也爱上我,但我一直希望……我一直带着D.A.的那块金币因为那是我跟你联系最紧密的东西。”他看着我的方式一如既往,“不,听我说,哈丽雅特。我爱你是因为你是个战士,你时刻准备好投身下一场战争,你马上就要去了而我……我不能假装它会很快结束。”

我抓住他的手,“你从来都没有不够好,阿尔文。你值得更好的……值得一个完整的人。”

“你是完美的。”

我笑了一声,与他前额相抵,“还是这么会说话。”

阿尔文最后一次亲吻我的额头,沿来时的路走了回去,我看着他的背影,赫敏与他错身而过,快步走到我面前。她擦着眼泪,努力止住啜泣。

“你们……?”她哽咽着问,随即在我脸上找到了答案,看上去并不意外。“哦,我和罗恩也是。就在刚才。”

“什么?”我还以为我不会再为任何事吃惊了,“为什么?”

“我们要和你一起去。”

“什么?”

“不管你去哪儿。”赫敏说,“销毁魂器,打败伏地魔……为此我们必须全力以赴,我们……我们不能把精力花在其他地方。”

“那你们也没必要——”

“我们有!”赫敏斩钉截铁地说,眼泪又开始顺着她的面颊流下来,“这几个月我们花太多时间腻在一起了,没有做任何能够帮到你的事,你一直一个人对付一切……你甚至都不再信任我们了。”

“我从来没有不——”

“你再也不告诉我们任何事了,总是躲开我们,和我们待在一起让你难受——”

“不是这样的!”我难以置信地说,“我只是不想打扰你们!你们怎么会觉得我——”

“你怎么会觉得自己会打扰到我们?我们三个一直在一起!”

“听着,赫敏,我不想让你们——”

“你有一次对我们说过,”赫敏坚定地说,“如果我们想后退还来得及考虑。我们曾经有时间考虑过这件事,是不是?”

“你们不明白!”我吼道,转身背对她,按着酸涩的眼睛。

“那就解释给我们听。”赫敏轻声说,“告诉我们该怎么做,你要做什么,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你们不能……”我使劲咬住嘴唇,“你们不……”

“别是现在,哈利。”赫敏终于发出一声破碎的啜泣,“求你了。”

我把手拿开,赫敏看上去很脆弱,前所未有的脆弱,但一如既往地不可动摇。我们沉默着拥抱,赫敏将脸埋在我肩上,我越过她看到罗恩正朝这个方向走来,他眼眶红红的,迎着我试图露出一个笑容。

“我看到斯克林杰好像想把赫敏扔出去了。”他用过分轻快的语调说,朝不远处的部长团示意了一下,斯克林杰正不耐烦地踱着步子,不时看向这边。

“刚才我和阿尔文道别的时候他就在那儿了,至少这次他还很有礼貌。”感觉到赫敏的僵硬,我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罗恩的眼神很快地在我手上扫了一下。

“什么道别?”他坚持着问。

“阿尔文要走了,去法国。凤凰社正在撤离麻瓜出身者。”我说,感觉赫敏紧了紧抱住我的胳膊,直起了身体。

罗恩似乎激烈地思想斗争了一下,朝我和赫敏大声说:“瞧着吧,我要狠狠揍他一顿!”

赫敏瞪了他一眼,这感觉是如此熟悉,我感到一个笑容在脸上形成,“你估计赶不上,他这会儿大概都飞路走了。”

“我可以预定。”罗恩严肃地说。

“斯克林杰来了。”赫敏说,声音还有点沙哑。

我和罗恩都朝那个方向看去,果然,斯克林杰正拄着拐杖绕着湖岸一瘸一拐地快速接近,身边跟着两个傲罗。“好吧,我看你们最好赶在他们拔出魔杖之前走远些。我敢说他们很容易就能把整件事描述成学生无故袭击魔法部长被制服。”

“因为我们是邓不利多军吗?”罗恩说,我们三人都停滞了一下,意识到刚刚我们是从什么地方离开。

罗恩和赫敏对视了一秒,赫敏站到了他身边。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在你身边。你知道的吧?”罗恩问。

我说不出话来,只得点了点头。他俩并肩离去,几乎像是手牵着手,但我知道他们没有。

斯克林杰已经走到了我面前,影子投在我身上,他面孔线条冷峻,满身威严,身经百战。我抬头直视他的眼睛,露出微笑。

(第一部完)

至此混血王子部分完结,共十三万余字,从第一章上传起三个多月来我平均每天都花五小时以上写作。因本文采取了代入感较强的写作方式,相当耗费心力和影响心理状态,所以在开始写死亡圣器部分之前我会停更一段时间,写些其他东西调整心情。在此先给期待后文的读者致歉。

可能会有人觉得失望,总的来说剧情并没有什么大反转,折腾了这么久,邓不利多还是这么死了,结局似乎跟原著没有什么太大差别。我始终觉得原著的很多情节发展是有其必然性的,对家人的悔恨驱使邓不利多一时疏忽戴上了戒指,他花了一整年来谋划自己的死亡,一定是将所有意外都计算在内了,我不认为我有能力去改变它。

争议很大的一个变动是斯内普提前透露了伏地魔的灵魂碎片寄存在哈利身上的信息,对这一处理我其实颇觉歉意。我对至死不渝的爱情并不是很感冒,对我而言原著斯内普所为最可敬的一件事是他推动了哈利的赴死,伏地魔不被彻底消灭灾难就不会真正结束,斯内普在这么多年之后终于真正理解了莉莉、邓不利多和哈利等人共同追求的东西,将它置于个人的生命与情感——包括对莉莉的爱——之上。但本文中这点被我改掉了,他选择了违背邓不利多的指令提前将之透露给哈利,差点就导致了她的逃走。我可以直接告诉大家这个改动和任何复杂的阴谋都毫无关系,只是斯内普想给莉莉的女儿、自己一直保护的孩子一个机会。大脑封闭术的授课方式就决定了它的影响不会是单方面的,文中也提到斯内普是当下最了解哈利的人,他深入哈利的头脑,不仅看到她勇敢、无私的一面,也看到她的恐惧和求生欲,他从哈利在面对马尔福时黑暗的念头里看到她有多想活下去。邓不利多布好了局,哈利固然可以怀着希望心无旁骛地去消灭魂器赢得战争胜利,但同时,邓不利多也保证到了正确的时候哈利会别无选择只能牺牲自己,就像原著中所写的那样。因为他明白哈利是哪种人,在那样的情况下哈利不会选择其他道路。斯内普一开始得知邓不利多的打算是相当愤怒的,他透露这一消息一定程度上也是冲动之举,在时刻到来前就将真相揭晓,给哈利一个选择求生的机会,哈利也确实几乎这么做了。英雄总是在牺牲,但我从来不认为牺牲是件那么理所当然的事,不管是牺牲自己还是别人。让更多人活下来没有错,但生命不是能完全用数量来衡量的东西,没有任何人应该为别人去死。一个无辜孩子的生命和巫师界大众面临的风险,作何取舍都不会完全符合道义和人性。我最敬佩邓不利多的地方正在于他能作出艰难的决定,同时他真的在乎那些会为他的决定而左右的生命。

我颇喜欢的一篇同人里哈利和邓不利多有一段关于守护神的对话,其中一句是这样的:“你教我如何有足够的信仰,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召唤它。”这正是我所构想的邓不利多对于哈利最大的意义,也是他能用自己的死亡留下哈利的原因。

有个很有趣的点,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那个对本文剧情起到最大作用的角色,他把哈利气去厨房进而导致她发现了有求必应屋的秘密,造成罗恩中毒事件推动了罗赫感情升温,还让哈利与阿尔文三观的不同得到了体现,等等。没错,他就是那位让哈利在选拔赛很是威风了一把的炮灰男孩——里昂·格里芬。捏出这个人物的时候我并没有想过让他占据这么重要的位置,结果除了推动剧情展开他在文中几乎都没有什么其他戏份了,我可能应该给他加个鸡腿。

总之感谢一直以来支持这篇文的读者,希望哈利接下来的道路上还有你们的目光。

最后我还想说:

请给我评论。

请给我评论。

请给我评论。

(鞠躬)

【HP】Time and Time Again(罗赫,短篇一发完)

神秘事务司一战哈利一行人砸毁了魔法部所有的时间转换器,但也许他们那时太忙,没有注意到其中一部分被触发了,而受伤的赫敏被卷入了一场时空错乱之中。关于时间转换器的部分均为私设。
人物和世界归罗琳,不好的地方是我的。

——————————正文——————————

赫敏讶异地发觉自己正身处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而且是异常拥挤热闹的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画着狮子的深红旗帜挂得满屋子都是,许多人正披着它们或将它们举在手中挥舞,学生们多戴着花环,欢呼声、歌声和黄油啤酒瓶碰在一起的声音闹哄哄地响成一片。格兰芬多魁地奇赛获胜后的场景,典型极了。

好吧,魁地奇可真没包括在我通常设想的“濒死体验”里。赫敏想着,下意识地摸向多洛霍夫的咒语穿过的位置。什么都没有,她低头一看,自己穿着去魔法部时的那身校袍,手确实放在自己胸口,用上力气——或者她觉得是用上了力气——之后也没有穿进去。但没有感觉,她触碰不到自己。赫敏又将手伸向旁边的人,她的手从西莫肩膀上穿过去了,后者正同迪安合作拉开一个巨大的礼花,毫无察觉。当然,赫敏早就意识到房间里没人看得到她。

一个无法参与的胜利场景,就算对赫敏来说这个梦也够令人惊奇的了,要知道她可是自学完中学物理课程接着被告知世界上存在魔法的。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是个全新的体验,因为往常在这种时候要穿过公共休息室看清每个人绝非易事,而且,好吧,在梦里她也没有需要找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赶紧做完的功课。或许她真的应该多参与几次庆祝活动的,在这种时刻所有的亲疏、矛盾、担忧都会被抛之脑后,大家一同沉浸在狂欢的喜悦之中。赫敏意识到自己花了太多时间去做个一本正经的万事通了,她有那么多次在可以与所有人分享喜悦的时候选择了去读那些永远读不完的书,而现在她可能再也不会拥有这样的时刻了,真令人伤心。

不远处的一阵骚动吸引了赫敏的注意,那是张特别大的扶手椅,周围围了一圈或窃笑或露出恶心表情的人,金妮翻着白眼穿过赫敏到另一个方向去了。赫敏好奇地凑近,却在看清陷在扶手椅里的东西时如坠冰窟。

罗恩和拉文德·布朗当着整个休息室的人紧紧地搂抱在一起,难解难分,简直分不清哪只手是谁的。

这不是真的。赫敏告诉自己,费尽全力才没尖叫出声,这只是个梦。罗恩绝不会背叛她的,他不会——可这称不上背叛,不是吗?他们并没有什么关系,没有任何承诺,她有时会注意到罗恩盯着她看,可他也会看任何一个路过的漂亮姑娘。她心里有个部分坚信着总有一天他们会在一起,没考虑过其他可能性,但她不知道,也许罗恩并不……

然而即便如此这也太荒唐了,拜托,就算是个噩梦,这也是她的梦境呀。她担心过罗恩会喜欢其他的女孩:帕德玛·佩蒂尔,在四年级舞会上是罗恩的舞伴,和她的孪生姐姐帕瓦蒂·佩蒂尔是年级里最漂亮的姐妹花;或者帕瓦蒂,她上五年级以后出落得越发玲珑有致了,罗恩有时候会偷偷瞟她的——嗯,总之,不是她的眼睛;甚至是卢娜,这姑娘是有些疯疯癫癫、莫名其妙的,但她看得出罗恩有点儿喜欢她,觉得她挺有趣。但拉文德·布朗?她才不在考虑范围内呢,赫敏恶意地想,她只是个相貌平平还把仅有的脑子都浪费在了浪漫幻想上傻丫头,生着一张八卦得停不下来的嘴。

可说不定罗恩喜欢呢?她从来没问过罗恩喜欢什么样的女孩,罗恩讨厌复杂的东西,如无必要就一点都不想动脑子,也许她潜意识里相信他就是想要这么个傻乎乎的、一心一意喜欢他的单纯女孩,所以他到现在都没有——停下,赫敏,你梦见过狼人在禁林里咬断你的喉咙,你不会被这么个噩梦吓崩溃的。

但她必须离开这里,她不能再多看一秒了。赫敏穿过人群和肖像洞,冲进了最近的一间没上锁的教室,可这里并不是空的,赫敏一下子和——哦我的老天啊这真的发生了——她自己来了个面对面。她自己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近乎超然,但赫敏一看就知道她自己已经知道了——我擦这是他妈一个什么句子啊,以及对,乖乖级长知道怎么说脏话,只不过通常说得不明显。有一瞬间赫敏陷入了恐慌,但她立刻想起她在这里不会被看见,她看着她自己召唤出了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鸟,尽管还沉浸在心碎和双重的震惊之中,赫敏还是立刻就被这个咒语吸引了。这肯定是N.E.W.Ts的内容,如果可以的话她真希望能跟自己探讨一下——

教室门打开了,哈利走了进来,看上去既尴尬又忐忑。他又被夹在她和罗恩之间了,赫敏知道这是什么滋味,她简直有点儿同情他。然后罗恩也走了进来,在一片可怕的、酝酿着惊涛骇浪的沉默之后,赫敏震惊地看到她自己安静地往教室门走去。

你是我吗?我怎么可能就这么离——

“万弹齐发!”门口传来一声尖叫。

那群小鸟像一片沉甸甸的金色子弹一齐朝罗恩射去,罗恩惨叫着用手捂住脸,可是小鸟来势凶猛,在它们够得着的每片皮肤上又啄又挠。

喔,哇噢,我真得学会这个。

这个念头刚成形,赫敏就有了进入这个噩梦后的第一个实在的触觉——在她自己将门砰然甩上的同时,她双脚离地,被吸入了看不见的洪流里。这感觉她很熟悉,三年级时有一整年的时间她每天都要体验好几遍,这是时间转换器运行时会发生的事——赫敏不是在做梦,她被滞留在时间里了。

想来这也不是没可能,神秘事务司里储藏着存世的所有时间转换器,如果在她被击中后其他人触动了那些时间转换器,就可能将她传送到别的时间点去。一个时间转换器转一圈只能将人传送往前后一小时的时间,但很多个时间转换器一起运作说不定可以产生大不相同的结果。

可这解释不了为什么她在这里没有实体,难道是因为她已经被多洛霍夫杀死了所以只有精神被传送到了未来?可她看到的肯定是未来的事,这不就说明她在六年级前没有死吗?但时间的法则是神秘的,未来缥缈不定,所以没人知道去往未来的人看见和做了些什么,只能从后来发生的事里推测出些许蛛丝马迹,因为当事人什么都不会记得。前往未来的时间旅行受到甚至远比去往过去的还要严格的限制,至今只有几个德高望重的预言者得到过允许。也就是说她不能根据所看见的情况断定她自己——或者同行的任何一个人——是否从伏地魔在魔法部所设的陷阱中幸存了。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在某个他们所有人都幸存了的未来里,罗恩和拉文德在一起了——他们闯过生死关头之后,她却得看着罗恩和其他女孩谈情说爱!而且她现在还被困在了这个未来里,天啊,谁知道接下来她会看到什么?她也许得永远看着罗恩跟另一个女孩打情骂俏、举行婚礼、生儿育女,什么都不能做!

赫敏感到自己快要窒息了,假设她有呼吸的话。冷静点儿,赫敏,你会找到离开的办法的,你总是得做想出办法的那个——

她突然落回了地面上,至此所有的触觉又都消失了。赫敏四下看看,她在校医院里,从光线来看大概是午后。她身边是一张空病床,面前是将各病床相隔开的帘子。赫敏下意识想伸手将帘子轻轻拨开一条缝隙,在手穿过帘子时暗自咒骂了一句自己的愚蠢,直接走到了对面。

尽管这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在看到自己时赫敏还是感到一阵震惊。随即她注意到病床上的人是罗恩,他看上去非常苍白,面颊上的雀斑被衬得比平时更为醒目。她自己正站在罗恩病床的另一边,俯身注视着他。

“呃……敏……恩。”罗恩突然含糊不清地咕哝道,手抽动了一下。

赫敏和她自己同时伸出了手,她的手穿过了她自己与罗恩相握的手。

“赫敏。”罗恩清清楚楚地又说了一遍。

这是赫敏第一次亲眼看到自己面部的线条是怎样因为罗恩说出的一个单词而变得柔和,她看着自己蹲下身将两人相握的手贴在脸边,看清了自己凝视罗恩的眼神。

被从这个安宁、仿佛永恒的时刻卷走时,恐慌开始在赫敏心中滋长。她是否将永远作为一个自己未来的幽魂?甚至还不如幽灵,幽灵能被看见、能与人交流、能被感觉到,而她什么也没有,她甚至都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还存在了——

唯一的触感,她再次落在了地面上。这里很暗,照理说她应该看不清任何东西,但她确实看见了。她、哈利和罗恩都在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客厅里,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哈利和罗恩都裹着睡袋睡地板,她则躺在旁边的沙发上,想来一定是两个男孩坚持要发挥绅士风度。

她看到自己还睁着眼睛,望进虚空中的某处。与自己产生共感实在是件很奇怪的事,但沙发上无法入眠的她自己看上去是如此迷茫而孤独,同她此刻一样。赫敏可以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他们同哈利踏上了消灭伏地魔的路。他们要做什么、怎么做并不重要,赫敏一直知道哈利总有一天会这么做的,而她和罗恩将站在他身边,直到最后一刻,从一年级起他们就决定好了。

罗恩翻了个身,他颇为艰难地将一条胳膊从睡袋里抽了出来,搁在身边。沙发上的赫敏动了动,一只手悄悄从被单下滑落。

赫敏静默地注视着那两只手沿着破地毯的边缘,或者皮沙发虫蛀的表面,缓慢地、试探地、犹豫地一点点朝着彼此移动。

当它们终于在黑暗中相握,不知怎的,一股令人安心的暖流同时注入了她的胸口。

她再次被时间的洪流带走,去往下一个时间点。

她和罗恩相互依偎着坐在城堡门厅前的石头台阶上,罗恩浑身颤抖,脸埋在她肩头,她的下巴抵在罗恩头顶,眼泪流进他的红发。这是个宏大而悲壮的时刻,围绕着他们的人群在各种各样情绪的驱使下跑动、拥抱、痛哭失声,他们在所有这些喧嚣之间共享着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的东西,青烟正自他们身后残损的霍格沃茨城堡在阳光照耀下徐徐升腾。

更多、更久远的时间。

她看见自己和罗恩在伦敦城里共同的小公寓中冲着彼此吼叫,尖锐伤人的言辞中夹杂着拉文德和威克多尔的名字。她在盛怒之下扇了罗恩一巴掌,冲出了家门。

她看见自己疲惫而满足地躺在病床上,罗恩手足无措地试图接近她怀中红红的小婴儿,脸在一根手指被握住时瞬间亮了起来。

她看见自己冲向圣芒戈的急诊室,一边踢掉了害她在奔跑中崴脚的高跟鞋,哈利正在门口给金妮解释罗恩受伤的始末。

她看见自己和罗恩在客厅里争吵,红头发的小女孩若无其事地在旁边沙发上和棕色头发的弟弟玩巫师棋,嘴里小声地给爸妈提词儿。

她在每个时间点停留得越来越短,时间点之间的间隔则越来越长。赫敏想这要么是她马上就要回去,要么是她的意识即将消散了。她这么想着,却奇异地并不怎么恐惧。

她被青春期的儿子喊着“你不懂”将房门摔在脸上,拦住想把房门砸开的罗恩,伏在他怀里哭泣。

她一打开门就被里边的一声“惊喜”吓了一跳,她的亲友们显然已经等候多时,罗恩笑嘻嘻地站在最前面,手里端着一个显然是自制的难看的大蛋糕。

最后一个场景仅仅一闪而过:她正在某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挽成髻的棕发里已夹杂着银丝;罗恩坐在不远处的扶手椅上看报,身边斜靠着一根拐杖,他抬起头,从报纸上方看向自己的妻子。

然后她落入洪流之中,记忆如潮水般退去,赫敏露出微笑,知道自己即将回到正确的时间,真正属于她的时刻。在被白光捕获之前,她再次回味罗恩的那个眼神和它所代表的东西:即便在那么多年之后,他们还是会在某个时刻惊觉自己竟得以与眼前人结为伴侣,并由衷地为此感激。

真正睁开眼睛并不怎么美好,赫敏差点被胸口火烧火燎的疼痛击败了。她觉得自己经历了一连串长而曲折梦境,然而其中悲喜留下的印象绝不比眼下床单的柔软、头发在脸上痒痒的触感和嘴里残留药剂的苦味更强烈。

罗恩在隔壁病床上叫嚷她的名字。他头发乱糟糟的,胳膊缠满绷带,脸上擦伤未消,看上去一团糟;他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看上去从未如此美好,好到让赫敏想要感谢每个让她能够睁开眼睛的神明。她想要扑向他,将自己的嘴唇覆上他的,与他四肢纠缠着再也不分开,但她所能做到的全部只是透过黏在脸上的头发给罗恩一个虚弱、同样一团糟的笑。

这大概是个遗憾,可不知怎的,她心底的那个角落发出坚定的声音,告诉她以后会有数不清的机会来弥补。故事刚刚开始,还有很多很多年的回忆等待着他们去构建。赫敏知道他们将爱,穷尽一切形式、所有时态——爱着、被爱、曾爱、仍爱、爱慕、爱上、恋爱、坠入爱河、相爱、深爱、爱人……

去爱吧。

(全文完)

P.S. 文中关于拉文德的形容仅是赫敏气急之下的心理活动,作者对人物无贬损之意。

【HP】Harriet Potter(时间线混血王子始)

第三十八章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似乎也飞了出去。这晚接下来的记忆变得很模糊,邓不利多消失后全身束缚咒立刻就解除了,我扔掉隐形衣朝迅速离开的食死徒们追去,期间可能还打昏了一两个人。我越过几组还在缠斗的凤凰社成员和食死徒拼命追赶前方穿黑袍的身影,就像如果我抓到了他就可以抹消他之前的作为。一个冷酷的声音提醒我杀死邓不利多是邓不利多自己留给他的任务,而邓不利多打算去死时就一定会死得毫无转圜余地,但我仍没有停下脚步。

我们在橡木大门前那条早些时候我和邓不利多刚走过的车道进行了一场决斗——我完全不是斯内普的对手,显然。他好整以暇地击开我的魔咒,嘲笑我,讽刺我与我父亲的相似之处。我则在无能为力之时将所有攻击性的言语和咒语向他抛去,荒唐地感到这是这一整晚唯一没有被颠覆的东西。

“不,波特!”斯内普用某种咒语将我炸飞时尖叫道,“你竟敢用我的魔咒来攻击我,波特?是我发明了这些魔咒——我,混血王子!你要用我的发明来攻击我,像你肮脏的父亲一样,是吗?我说不行……不行!”

我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用了王子的咒语,但这句话好像狠狠地击中了我的脑子。我咆哮着朝斯内普扑过去,他则再次将我击倒。等我能够爬起来时斯内普和马尔福已经都不见了踪影,我东倒西歪地从草丛里找到魔杖,发现不远处海格的小屋正熊熊燃烧,踉跄地奔了过去。一个巨大的身影扛着大狗牙牙从火焰中走了出来,我欣慰地叫了一声,跪了下去。我的四肢都在发抖,浑身疼痛,每吸一口气都是一阵刺痛。

“你没事吧,哈利?你没事吧?说话呀,哈利……”

海格汗毛粗重的大脸在我脑袋上方晃来晃去,把星星都遮住了。我能闻到木头和狗毛烧焦的味道,伸出手摸了摸旁边牙牙温热而颤抖的身体,知道它还活着。

“我没事,你呢?”

“我当然……那还要不了我的命。”

我们扑灭了小屋的大火,夜晚再次变得黑暗而寂静,烧灼的余温还未散去。我知道我必须承认这个事实了,尽管我真的不希望对象是海格。

“邓不利多,”我说,“斯内普杀了……邓不利多。”

我们来到塔楼下,那里已经聚集起了一圈震惊的人。当邓不利多的全身束缚咒解开后,我就知道没有希望了,施魔咒的人不死,魔咒是不会自然解开的。但是我仍没有心理准备见到这一幕:我今生今世遇到的、也许以后再也遇不到的最好的巫师,四肢摊开,手脚折断,横躺在我眼前。

挂坠盒在下落中从他怀里飞了出来,我捡起它,立刻意识到这并不是我在冥想盆里见过的那个,但还是将它收进了口袋。我应该到某个无人的地方察看它,但这件事完全可以等,我继续跪在邓不利多身边,直到熟悉的体温透过仍湿透的布料传达到我身上,一双手将我扶了起来。

听不清楚的话语从四面传来,抽泣、叫喊和哀号划破了夜空,但我和阿尔文继续向前,走上台阶,进入门厅。一张张面孔在我视线边缘晃动,人们盯着我,窃窃私语,惊愕迷茫。我们向大理石楼梯走去,记分器里格兰芬多的红宝石散落在地上,闪耀着血滴一样的红光。

“我们去校医院。”阿尔文说。

“我没受伤。”我说。

“是麦格的命令,”阿尔文说,“大家都在那里,罗恩、赫敏,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人——”

恐惧再次从我心中升起,我记起马尔福说他踩过了一个人的躯体。

“阿尔文,还有谁死了?”

“应该没有,别害怕……”阿尔文说,我发觉他的双手和袍子上沾着血,几乎颤抖得比我还厉害。

“你怎么了,阿尔文?”我问,停下了脚步,“你受伤了吗?”

“没有,我……”阿尔文的手在我肩上握紧了,“有几个低年级学生被附近的动静吓坏了,跑出了公共休息室……我当时在公共休息室复习,就追了出去……我们在门厅附近遇到了一个狼人,他朝我扑过来,被一个人拦住了,他叫我快带着学生跑,然后他……”

“是谁?”我握紧了他的手。

“我不知道。”阿尔文紧紧地闭上眼,颤抖得更厉害了,“他有一头红头发。”

我们在走廊里拥抱,他亲吻我的额头而我轻抚他的后背,我们这样持续了很久直到彼此都恢复体温、停止颤抖,十指相扣朝校医院走去。

被狼人袭击的人是比尔,罗恩的长兄,他曾经英俊的脸此刻已经变得无法辨认。看着庞弗雷夫人往那些皮开肉绽的伤口上抹药膏时赫敏搂着罗恩的肩膀,卢平和唐克斯疲惫地站在一旁,我捏了捏阿尔文的手,松开了他,上前抱住了挺直脊背站在庞弗雷夫人身边的金妮。她的身体很僵硬,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对,我想比尔不会变成真正的狼人,”卢平解答着罗恩的疑问,“但并不是说一点变化都没有。这些是魔咒的伤口。它们不可能彻底愈合,而且——而且比尔今后可能会有些狼人的特征。”

“邓不利多可能会知道怎么办,”罗恩说,“他在哪儿?比尔是听从他的命令迎战那些疯子的,邓不利多要对他负责,他不能就这样放手不管——”

“罗恩,邓不利多死了。”我说,感觉金妮猛地吸了一口气。

“不可能!”卢平狂乱地把目光转向我,似乎希望我能否认,而我没有。卢平瘫坐在比尔床边的椅子上,双手捂着脸。我从没见卢平失控过,这就像看到了什么不体面的隐私,我移开目光,与罗恩和赫敏默默地交换了眼神,他们收紧了拥抱彼此的手。

“他是怎么死的?”唐克斯低声问,“是怎么发生的?”

“斯内普杀了他,”我说,“我当时在场,亲眼看到的。我们一起回到天文塔,因为黑魔标记就在那儿……邓不利多病了,他很虚弱,但我想,当我们听到有人跑上楼来时,他已经意识到那是一个圈套。邓不利多用魔咒把我定住了,我什么都做不了,我穿着隐形衣——然后马尔福从门口进来,缴了他的武器——”

赫敏猛然捂住嘴巴,罗恩叹息着,我感觉到阿尔文的手再次放在了我肩上。

“——更多的食死徒来了——然后斯内普——斯内普下了手,阿瓦达索命咒。”

庞弗雷夫人泪如雨下,金妮突然低声道:“嘘!听!”

在外面黑暗中的某个地方,凤凰正在用我从未听过的方式唱着令人动容的凄婉挽歌。像以前听凤凰的歌声一样,这首挽歌的曲子仿佛是在我的脑海里,而不是在现实中,仿佛是他我自己的悲伤化作了挽歌,在校园里和城堡的窗户间回荡。

我不知道我们站在那里听了多久,也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这哀悼之歌会有一丝安慰,只感觉过了很久,麦格教授才推门走进病房。同其他人一样,她身上也有战斗后的痕迹,脸上有些许擦伤,长袍也被撕破了。

“莫丽和亚瑟正向这边赶来,”她说,音乐的魔力被打断了,大家好像从恍惚中惊醒,都转过身去看着比尔,或是揉揉眼睛,摇摇头。“哈利,怎么回事?听海格说你当时是和邓不利多教授在一起的,当他——当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海格还说斯内普教授好像参与了什么——”

“斯内普杀了邓不利多。”我又一次说。

麦格盯着他愣了一会儿,然后令人揪心地摇晃起来。庞弗雷夫人向前跑了几步,用魔法变出一把椅子,放在了麦格的身后。

“斯内普是很高超的大脑封闭大师,”卢平说,声音刺耳,与平时大不一样,“这是我们都知道的事实。”

“但是邓不利多发誓说他是我们这边的人!”唐克斯轻声道,“我一直认为邓不利多一定知道斯内普的一些情况,那是我们不知道的……”

我听不下去了,推开阿尔文的手,转身离开了病房。我转到一条冷僻的走廊,想起上次邓不利多将我从猪头酒吧护送回来时也经过了这里,不得不停了一会儿忍下突如其来的泪意。我掏出捡到的挂坠盒,它比真货简陋得多,很轻易就被打开了,里面有一张折叠的羊皮纸。我机械地取出了它,打开读了起来。

致黑魔王

在你读到这之前我早就死了

但我要让你知道,是我发现了你的秘密。

我偷走了真正的魂器,并打算尽快销毁它。

我甘愿一死,是希望你在遇到对手时

能被杀死。

R.A.B.

我既不懂也不关心上面说的是什么意思,重要的只有一点:这不是伏地魔的魂器。邓不利多喝下那可怕的药水时知道这一点吗?也许他并不在乎,既然他早就准备好了……我想起今晚早些时候我对他说出的刺人言语,那时他对我敞露真心,而我没有意识到那是最后的机会。我想起他看着校园浸没于落日余晖中时的样子,他那时已经料到,却什么也没有说。他再也不会告诉我怎么做了。阿不思·邓不利多再也不会告诉我任何事。

一如既往,所有人都有一大堆问题想要问我。我拒绝向麦格教授透露今晚和邓不利多出去的原因,躲开了魔法部长和他的代表团,径直从公共休息室的人群中穿过,将挂坠盒给了先回宿舍的赫敏。她看过那张字条,无需多说便明白了一切,给了我一个紧得让我感到疼痛的拥抱。

我拉上帷幔,躺在床上,突然觉得场地上寂静无比。福克斯停止了歌唱。

然后不知怎的,我知道凤凰已经走了,永远地离开了霍格沃茨,像邓不利多一样永远地离开了学校,离开了这个世界……离开了我。 

(TBC)

连更两章终于把这段过去了,邓校好走。

【HP】Harriet Potter(时间线混血王子始)

第三十七章

邓不利多背靠围墙站在那里,脸色惨白,但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慌或忧虑,只是望着那个除去他武器的人。

“晚上好,德拉科。”

马尔福朝前逼迫几步,迅速打量了一下四周,想看看除了他和邓不利多之外是否还有别人。他的目光落在第二把扫帚上。

“还有谁在这儿?”

“我正想问你这个问题呢。你是一个人在单独行动吗?”

在黑魔标记的绿光下,我看见马尔福那双浅色的眼睛又盯住了邓不利多。

“不是,”他说,“有人支持我。今天晚上食死徒闯进了你的学校。”

“很好,很好,”邓不利多说,就好像马尔福给他看了一份雄心勃勃的作业计划,“确实不错。在西弗勒斯的密切限制下,你仍然想到办法将他们放了进来,是吗?”

马尔福发出一声嘲笑,“事实上,他还帮了我不小的忙呢。”

“我猜你的意思是,西弗勒斯是你们的人?”邓不利多心平气和地说。

“没错,”马尔福得意地说,“你最喜欢的间谍从头到尾都是黑魔王的人。他修好了那个破消失柜,等时机一到,他就能把外面的人放进来,完成我的任务。还好我今晚从地下室逃了出来,抢占了先机——”

“好,那你就动手干吧,我亲爱的孩子。”邓不利多温和地说。

沉默。我被囚禁在隐形衣下动弹不得,只能望着面前的两个人,耳朵专心地听着远处食死徒们搏斗的声音。在我面前,德拉科·马尔福只是呆呆地盯着阿不思·邓不利多,而邓不利多笑了。

“德拉科啊德拉科,你不是一个杀人的人。”

“你怎么知道?”马尔福立刻问道。

他似乎也意识到这句话听上去多么幼稚,在绿光下我都能看出他的脸红了。

“你不知道我的能力,”马尔福说,语气变得凶狠起来,“你不知道我都做了什么!”

“噢,我当然知道。”邓不利多和蔼地说,“你差点杀死了凯蒂·贝尔和罗恩·韦斯莱,又袭击了哈丽雅特·波特。整个这一年你都在想办法杀死我,而且越来越迫不及待。原谅我这么说,德拉科,但是你的做法很蹩脚……说实在的,真是太蹩脚了,我简直怀疑你有没有用心去做……”

“我当然用心了!”马尔福激动地说,“我整整一年都在忙这件事,今晚——”

听见下面城堡内的什么地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喊叫,马尔福僵住了,扭头往身后望去。

“有人正在奋力抵抗呢,也许你应该一个人把活儿给干了。”邓不利多态度随和地给他出主意道,“如果你的后援被我的警卫打败了呢?你恐怕也发现了,今晚这里还有凤凰社的成员。你反正并不需要帮助……我此刻没有魔杖……没有办法保护自己。”

马尔福呆呆地盯着他。

“我明白了,”看到马尔福既不行动也不说话,邓不利多说,“你很害怕,要等他们上来才敢动手。”

“我才不怕呢!”马尔福吼道,但他仍然没有动手伤害邓不利多,“感到害怕的应该是你!”

“可是为什么呢?我认为你不会杀死我的,德拉科。杀人并不像一般人以为的那么简单……好吧,就趁我们等候你的朋友们的这点儿工夫,你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把他们偷偷弄进来的?我记得消失柜有两个呢,是不是?”

“另一个在博金-博克商店里,”马尔福盯着邓不利多的眼睛,“他们在两个柜子之间修了一条通道。蒙太告诉我,他被关在霍格沃茨那个柜子里时,全身动弹不得,但有时候能听见学校里的动静,有时候又能听见商店里发生的事情,就好像柜子在这两个地方跑来跑去似的,但是谁也听不见他的声音……最后,他总算通过幻影移形逃了出来,尽管他的考试没有及格。他的幻影移形差点要了他的命。大家都以为这是一个很好玩的故事,只有我意识到了其中的含义——就连博金也不知道——只有我意识到,只要我把那个破柜子修好,就能通过两个消失柜进入霍格沃茨。”

“很好,”邓不利多喃喃地说,“这样食死徒就能从博金-博克商店进入学校来帮助你……一个巧妙的计划,一个十分巧妙的计划……而且,正如你说的,就在我的眼皮底下……”

“是啊,”马尔福说,奇怪的是他似乎从邓不利多的赞扬中获得了勇气和安慰,“没错,就是这样!”

“可是有些时候,”邓不利多继续说道,“你不能肯定是否能把柜子修好,对吗?这时你就采取了一些笨拙的、考虑不周的措施,比如捎给我一条中了魔法的项链,其实它肯定会落到别人手里……还有往蜂蜜酒里下毒,其实我喝那个酒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是啊,但你仍然不知道这些事情是谁策划的,是吧?要不是因为波特到处插手……”马尔福讥笑道,这时邓不利多的身体贴着墙壁往下出溜了一点儿,显然他的腿脚已经没有力气,我拼命挣扎,想摆脱束缚他的魔咒,但毫无结果。

“实际上我早就知道了。”邓不利多说,“我相信是你干的。”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我呢?”

“我试过,德拉科。斯内普教授听从我的吩咐一直在监视你——”

“他才没有听从你的吩咐呢,他答应过我母亲——”

“他当然会跟你这么说,德拉科,可是——”

“他是个双重间谍,你这个愚蠢的老头儿,他根本就没有替你卖命,你还被蒙在鼓里呢!”

“就让我们彼此保留不同意见吧,德拉科。我碰巧很信任斯内普教授——”

“哼,你正在失去对他的控制!”马尔福讥笑道,“他一直提出要帮助我——想把功劳占为已有——想插手做点什么——‘你在干什么?那条项链是你弄的?太愚蠢了,会把事情都暴露出去的——’当然,后来他总算找到了机会,把我关禁闭,逼着我告诉他我在有求必应屋做什么,自己把柜子修好——但他没想到那几个咒语根本拦不住我,既然我抢在他之前发出了通知,控制了你,功劳就还会是我的……他什么也不是!”

“多么令人快慰。”邓不利多还是那副温和的腔调,“我们都希望自己的辛勤努力得到别人的赏识,这是不用说的……你甚至为此给可怜的罗斯默塔施了不可饶恕咒,夺魂咒,然后用魔法硬币跟她联系。可怜的罗斯默塔只好躲在她自己的厕所里,把那条项链塞给了任何一个独自上厕所的霍格沃茨学生。还有那瓶下过毒的酒……当然啦,罗斯默塔可以替你在那瓶酒里兑上毒药,再把它卖给斯拉格霍恩,以为它会作为圣诞礼物送给我……是啊,非常巧妙……非常巧妙……可怜的费尔奇怎么也想不到要检查罗斯默塔夫人卖出的酒……”

“波特的事之后夺魂咒就被解除了,我被斯内普关着,一直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马尔福讥笑道,“但今天晚上我套了给我送饭的小精灵的话,得知你要离开学校。斯内普那个傲慢的蠢货没有收走我的魔杖,我解除了他在屋子里设的咒语,逃了出来……”

“然后你就决定给我设一个陷阱?”

“我们决定在塔楼上空悬挂黑魔标记,逼你急忙赶回来看看谁遇害了。”马尔福拿魔杖的手抖个不停,他似乎必须不断说下去,“这个办法果然有效!”

“噢……也不一定……”邓不利多说,“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目前还没有人遇害?”

“有一个人死了,”马尔福说,他的声音突然升高了一个八度,“一个你们的人……不知道是谁,天太黑了……我从尸体上跨过来的……我应该在这上面等你回来的,都怪你们那些凤凰社的人出来挡道……”

“不错,正是这样。”邓不利多说。

下面又传来碰撞声和人们的喊叫声,比刚才更响了,似乎有人就在通向这里的旋转楼梯上搏斗。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死了一个人……马尔福从尸体上跨过来的……那会是谁呢?

“没有多少时间了,”邓不利多说,“何去何从,德拉科,我们讨论一下你的选择吧。”

“我的选择!”马尔福大声说,“我拿着魔杖站在这里——我要杀死你——”

“亲爱的孩子,我们别再演戏了。如果你真的要杀死我,刚才除去我的武器之后你就会动手了,而不会是停下来跟我愉快地谈论这些措施和方法。”

“我没有选择!”马尔福说,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和邓不利多的一样惨白,“我非做不可!他会杀死我!他会杀死我的全家!”

“我理解你的处境,”邓不利多说,“不然我为什么在此之前一直没有跟你碰面呢?我知道如果伏地魔发现我对你起了疑心,你就会被暗杀的。”

马尔福听到那个名字,害怕地抽搐了一下。

“我知道你接受了那个任务,但我不敢跟你谈起这件事,生怕他会对你使用摄神取念咒。”邓不利多继续说道,“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开诚布公地说话了……你没有造成任何破坏,没有伤害任何人,你真是很幸运,被你误伤的那些人都活了下来……我可以帮助你,德拉科。”

“不,不可能,”马尔福说,他握着魔杖的那只手颤抖得非常厉害,“谁也不可能。他叫我做这件事,不然就会杀死我。我别无选择。”

“站到正确的道路上来吧,德拉科,我们可以把你藏在绝对安全的地方,比你所能想象的还要安全。而且,我今晚就可以派凤凰社的成员去把你母亲也藏起来。你父亲目前在阿兹卡班还不会有危险……到时候我们也会保护他的……站到正确的道路上来吧,德拉科……你不是一个杀人的人……”

马尔福呆呆地望着邓不利多。

“可是我已经走了这么远,不是吗?”他语速很慢地说,“他们以为我不等大功告成就会丧命,可是我还活着……而且你被我控制住了……现在拿魔杖的是我……你听我的摆布……”

“不,德拉科,”邓不利多平静地说,“现在是你听我摆布,而不是我听你摆布。”

德拉科没有说话。他的嘴巴张得大大的,握着魔杖的那只手仍在抖个不停,它往下降了一点儿——

突然,一阵脚步声嗵嗵嗵地上了楼梯,一眨眼间,马尔福被泼拉到一边,四个穿着黑袍子的人破门而出,拥到了围墙边。

一个身材粗壮、脸上带着古怪狞笑的歪嘴男人发出了呼哧带喘的笑声。

“邓不利多被逼到墙角了!”他说完便转向壮实的小个子女人,她看上去像是他的妹妹,脸上也带着迫不及待的笑容,“邓不利多没有魔杖,邓不利多孤立无援!干得漂亮,德拉科,干得漂亮!”

我仍然动弹不得,在隐形衣下惊恐地看着四个食死徒包围着邓不利多,对他施以侮辱和嘲弄的言语。马尔福在他们催促动手时向后退去,狼人芬里尔·格雷伯克展示着沾满了血的黄牙凑近——

通向围墙的门又一次被撞开了,斯内普攥着魔杖站在那里,一双黑眼睛迅速扫视着面前的场景,从瘫倒在墙上的邓不利多到食死徒们。

“我们遇到难题了,斯内普,”体格粗壮的阿米库斯说,他的目光和魔杖都牢牢地盯住邓不利多,“这小伙子好像不能——”

但是另外一个人念着斯内普的名字,声音很轻很轻。

“西弗勒斯……”

这声音比我整晚经历的任何事情都令我害怕。邓不利多在哀求——而我知道他在哀求什么……我宁愿我不知道……

“西弗勒斯……请求你……”

斯内普举起魔杖,直指邓不利多。

“阿瓦达索命!”

斯内普的魔杖尖上射出一道绿光,不偏不倚地击中了邓不利多的脸。我的尖叫声滞留在喉咙里,眼睁睁地望着邓不利多被击到空中。他似乎在那闪亮的骷髅下停留了一秒钟,然后像一个破烂的大玩偶似的,慢慢地仰面倒下去,从围墙的垛口上栽下去不见了。

(TBC)

【HP】Waiting for You(詹莉,短篇一发完)

时间线设定为詹莉六年级时,两人尚未确定关系,双暗恋向。()内为詹姆内心活动,【】内为莉莉内心活动。

人物和世界归罗琳,不好的地方是我的。

——————————正文——————————

   

(已经八点半了,九点我得到图书馆门口接莉莉。)

  

【已经八点半了,詹姆肯定还在公共休息室跟西里斯吹牛呢。】

  

(时间过得真慢啊,我真想立马飞奔过去见她)

  

【还有二十五分钟,不对,我还得让他等上一阵。十分钟?会不会太久了?唉,他怎么就不能早点来?】

  

(大脚板又在那样看我了,“一个深陷爱河的傻瓜”。好吧,我就是。)

  

【玛丽又在不耐烦地哼哼了,她刚才说什么来着?】

  

(大脚板说“其实你完全可以缩短在这里坐立不安的时间的”,那副口吻真让人生气。)

  

【玛丽又对我说了一遍“你干嘛不直接回去找他”,烦死人了。】

  

(他懂什么?如果我太早过去,莉莉肯定会觉得我打扰她学习。她再次把我的追求看成骚扰是我最不想看到的情况了。)

  

【她懂什么?我还没完全原谅他上回把伯特伦·奥布里的头变成两倍大的事呢,才不会让他觉得我也想追求他。】

  

(真不知道莉莉为什么这么刻苦,我们离N.E.W.Ts考试还有一年多呢,她就已经要每晚学习到图书馆闭馆了,有时候还得再晚点到平斯夫人赶她出来。)

  

【詹姆怎么就不明白,半小时前我就把论文写完了。明年才N.E.W.Ts考试呢,我哪有那么多功课要做?】

  

(但是她专心的样子可真好看,真希望我能和她一块去,如果她允许的话,我保证能不发出任何声音就看着她一整晚。)

  

【每次他都是送我到图书馆门口就走了,我知道他想留下来,如果他开口问,我说不定就同意了。可要是他整晚都坐在旁边,我就什么也学不成了。】

  

(其实我知道莉莉不太乐意见到我,她肯定还觉得我是个傲慢自大的傻瓜呢。)

  

【我是不是对詹姆太苛刻了?今年他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傲慢自大了,或许我不该总像从前那样呛他。】

  

(我总是脑子一热就做出过后立马后悔的事,尤其是在她面前。她是那么完美,要是不做傻事,我真不知道有什么能让她注意我了。)

  

【现在在我身边的时候他总是又想炫耀自己、又小心翼翼的,不知道自己那样子有多可爱。】

  

(我不能老是在她周围打转,她会觉得我是个烦人的跟踪狂。)

  

【说起来最近詹姆很少故意在我身边转悠吸引我的注意了,虽然那样的确很烦人,但这会不会是因为他讨厌我总是对他说教?】

  

(可有时候我实在没法控制,她太受欢迎了。一想到莉莉可能会觉得某个心怀鬼胎的男生比我更讨她喜欢,我就气得发狂。)

  

【像他那样的帅气的魁地奇明星,不知道有多少漂亮又风趣的女孩子排着队要做他女朋友呢。从她们中间挑一个,或者几个,管它呢,肯定比把心思花在一个总是教训他的讨厌的级长身上强多了。】

  

(总算到出发时间了,虽然冷嘲热讽的,大脚板还是跟着我一块下楼了。他可以支走玛丽·麦克唐纳,让我和莉莉独处一会儿。)

  

【现在他是不是该出发了?希望西里斯会跟着他一起来,玛丽总是很热衷于给我和詹姆“制造机会”,但我可放心不下她一个人回宿舍。】

  

(通往图书馆的走廊还是又黑又安静,这些阴影实在太适合搞袭击了。我清楚这点是因为我从前这么干过好多次,我不会让任何人对莉莉做出相同的事。)

  

【现在到处都不太平,报上每天都有伤亡事件被刊登,斯莱特林那帮人对麻瓜出身学生的袭击越来越猖狂了。天知道他们看到我或者玛丽落单会做些什么。】

  

(可莉莉一点都不害怕,我上次听到她对多卡斯发火说自己才不会被那群血统论的垃圾吓得缩在塔楼里不敢出来。她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不害怕任何事。)

  

【我不想让那群血统论的家伙觉得自己可以随意摆布我们,可想到他们可能埋伏在我要去的每个地方,我就心里发怵。】

  

(她终于同意我每晚送她去图书馆和回塔楼时我简直欣喜若狂,要是我不得不披着隐形衣跟着她又被发现的话,可能会被咒得忘记自己的性别。)

  

【这段时间以来他完全遵守了自己的保证,和我一块走的时候绝不说和做任何多余的事,真让我意外。】

  

(真希望能跟莉莉单独说几分钟话,可我好不容易才争取到跟莉莉单独相处的机会,可不能轻率地丢了它。)

  

【他真的把我的意愿和保护我的安全放在追求我之上了,这可不是个小进步。】

  

(如果今天莉莉心情好的话,回去的路上我或许可以向她请教一下……魔药学?这是她的得意科目,她总是很乐意给其他同学解答疑问的,这不算“多余的”吧?算吗?)

  

【但他至少可以问问作业吧,像两个哑剧演员似的一前一后走回塔楼看上去未免也太蠢了,难道要我去跟他搭话?】

  

(已经可以看到图书馆的门口了,我最好把脚步放轻点,免得惹她生气。不准跑,詹姆!)

  

【他应该快要到了,我得赶紧到书架后面去,要不我可能就会跑出去迎接他了。控制住自己,莉莉!】

  

(图书馆已经空了,我只看到玛丽还坐在那儿,难道莉莉厌烦了总是被我跟着,早就走了?)

  

【没听到他的脚步声,已经九点了呀,难道詹姆再也不想跟着我了,不来了?】

  

(如果她走了,我至少还可以用活点地图察看她的位置,确保她安全回宿舍。唉,大脚板一定会笑死我的。)

  

【如果他不来了,那我……唉,我总可以和玛丽一起走回去的。不是什么损失,是不是?】

  

(哦,我看到她的书包了!看样子她还在选要带回宿舍看的书呢,要是太重的话我可以帮她搬。)

  

【哦,我听到玛丽跟他打招呼的声音了!她不该在图书馆这么大声的,肯定是故意的,这个鬼精灵。现在,我该选些什么书呢?】

  

(还得有一阵呢,在平斯夫人去赶人前莉莉是不会出来的,没关系,我总会等着她。)

  

【都怪他来得这么晚,每天我都得到平斯夫人赶人的时候才能回宿舍。不过算了吧,这点时间我还是可以拿出来等等他。】

  

(全文完)

其实这是给我爸的生贺,虽然他不知道(……)。梗来自我爸妈当年的恋爱经历,我这辈子吃得最饱的狗粮来自我爹妈,不夸张,嗝儿。最近被自己虐了,心累的时候就是要发小甜饼缓缓,顺便发个征梗小广告,各位看官如果有傻白甜梗请分给我一点儿我好投喂自己x

【HP】Harriet Potter(时间线混血王子始)

第三十六章

邓不利多凄厉的尖叫越过沉寂的黑湖,在山洞中回荡。

我曾做过那样的梦:罗恩、赫敏、金妮、卢娜、莱姆斯……所有人都在我身边,倒在我的脚下,我跪在他们的鲜血里,伏地魔踩在他们的尸体上俯视我。但即便是在我最可怕的梦境中,邓不利多也总是庄严地被烈火吞没,或者如一座丰碑般缓缓倒下,像一部默片,象征着一个时代的消亡。绝不是像现在这样,倒在湿漉漉的岩石上抽搐,在惨叫的间隙为某些我看不到的人求情,用我母亲拦在我摇篮前的那种声音。

给他灌下第七杯药水的时候我想这是否就是邓不利多带我来的目的,借着服从命令的名义要我撬开他的嘴给他灌下会带来极度痛苦的魔药,因为他知道我恨他,并且我永远不会对任何人这么做只因为我恨他们。

灌下第八杯的时候我已经非常确信了。邓不利多扑倒在地,再一次大声惨叫,并用拳头捶打地面,而我舀起了第九杯。

喝下第十杯时邓不利多开始乞求死亡,喝下第十一杯时他除了“让我死吧”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我舀起最后一杯,手抖得几乎将杯子掉进装药的石盆。

“喝完——喝完这一杯就行!”我抓着邓不利多的肩膀,“就喝这一杯……快要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邓不利多大口喝光了最后一滴药水,然后他呼噜呼噜地喘着粗气,脸朝下翻滚在地上。我将杯子扔进石盆,跪在地上盯着邓不利多还在抽搐的躯体,没有了魔药绿色荧光的洞穴变得更加黑暗和巨大,环绕的湖水尽头传来细微的拍打声,也许是湖下的尸体感应到药盆变空开始活动了。我应该把盆底的挂坠盒拿来收好,或者拔出魔杖准备应对袭击,然后我决定先把邓不利多翻过来,他的眼镜歪了,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紧闭,看上去没有半点生机。也许邓不利多对我撒谎了,这魔药是致死的,我把它灌进了他的嘴里。

“现在该怎么做?”我摇晃他,洞壁将我颤抖的声音又传了回来,“我该做什么?醒醒!快醒醒!我——”我终于想起了我的魔杖,“恢复活力!”

邓不利多的眼皮抖动了一下,他嘶哑地说,“水……”

“水,”我重复道,“好的……”

我抓起刚才扔进石盆的杯子,随即发现清水如泉咒无法灌满它。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完全可以预料,伏地魔安排好了,我只可能在一个地方弄到水。邓不利多再次粗重地喘息起来,我扑到岩石边舀了一杯湖水,倒在邓不利多脸上。我没法做得更好了,死去的男人、女人和孩子抓住了我,白森森、黏糊糊的手缓慢却毫不犹豫地将我朝水下拖去。我挣扎着,朝周围胡乱发射我所知的所有咒语,明知我没有办法脱身。我会被淹死的,成为另一具守护伏地魔某个灵魂碎片的阴尸……不知道这样是否足以毁灭伏地魔的灵魂碎片……

可是就在这时,黑暗中出现了腾腾的火焰。一个明亮的、金红色的火环环绕在岩石周围,那些紧紧抓住我的阴尸一具具变得脚步踉跄、身体摇晃。它们不敢穿过火焰进入湖水,只好扔下了我。我摔在岩石上,胳膊被擦伤的地方传来火辣辣的疼痛,看见邓不利多已经又站了起来,脸色像周围的阴尸一样惨白,但是个子比它们都高,火光在他的眼睛里跳动。他的魔杖像火把一样高举着,杖尖蹿出一道道火焰,像一根巨大而温暖的套索,把阴尸们都围了起来。阴尸们互相撞在一起,晕头转向地想逃避围住它们的火焰。

“先生,”我喘着气说,“先生,我忘记了——忘记了火——他们突然朝我扑来,把我吓坏了——”

“可以理解。”邓不利多喃喃地说,我惊恐地听出他的声音十分虚弱。

邓不利多收起挂坠盒,我们挤坐进来时所乘的小船,小船掠过漆黑的水面往回驶去,离开了仍然被火环包围的岩石。那些在水下漂浮的阴尸似乎再也不敢露面了。随着砰的一声轻响,我们到了岸边,我抢先跳下小船,回身搀扶邓不利多。邓不利多刚一上岸,举着魔杖的手就垂了下去,火环消失了,但阴尸没有再从湖里冒出来。小船又一次沉入水中,那根链条也丁丁当当地重新滑进湖水里。邓不利多重重地叹了口气,身体靠在山洞的岩壁上。

我承担起他的大部分体重,用胳膊上流的血开启了拱门,架着他游过冰冷的海水,又将他拖上巨型卵石的顶部。我累得几乎没法站起来了,但邓不利多脸色极度苍白,看上去精疲力尽,他已经不再说话,沉默比刚才虚弱的语音更令我揪心。

“一切都会顺利的,先生,”我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差不多快要到了……我可以幻影移形,把我们俩都带回去……别担心……”

“我不担心,哈利,”邓不利多说,声音也许多了一点儿气力,“我和你在一起呢。”

幻影移形时我真希望自己出门时喝了福灵剂,但我还是成功在目的地上集中了精力,将我俩都带回了霍格莫得。感谢大脑封闭术。我们正站在霍格莫德村漆黑的马路上,浑身发抖,衣服往下滴着水。恍惚间,我似乎看见又有阴尸从一些商店旁边钻出来,朝我步步紧逼,可等我眨眨眼睛,却发现什么动静也没有。四下里一片寂静,夜黑得很深,只能看见几盏路灯和楼上几扇亮灯的窗户。

“我们成功了,教授!”我费了很大的力气低声说,“我们成功了!我们拿到了魂器!”

但邓不利多瘫倒在地上,我扑在他身边,费尽全力才没让自己尖叫着求救。我想到了阿不福思,但猪头酒吧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

“对了……呼神护卫!”

牡鹿消散在空气中时,罗斯默塔夫人顺着漆黑的街道朝我们跑来,脚上穿着毛绒高跟拖鞋,身上是一件绣着火龙的丝绸晨衣。

“我刚才拉上卧室窗帘时,看见你们幻影显形来着!谢天谢地、谢天谢地,我真不知道该——咦,阿不思这是怎么啦?”她刹住脚步,瞪大眼睛,低头望着邓不利多。

“他受伤了。”我说,“罗斯默塔夫人,能不能让他到三把扫帚里待一会儿,我到学校里找人来帮忙?”

“你不能独自回去!你没有发现——你没有看见吗——?”

“麻烦你帮我扶他一下,”我没有听她说话,只管对她说道,“我想我们可以把他弄进去——”

“出什么事了?”邓不利多问,“罗斯默塔,怎么回事?”

“黑——黑魔标记,阿不思。”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它正悬挂在学校上空:绿得耀眼的骷髅,嘴里吐出蛇信子般的舌头,食死徒们无论什么时候闯入一座建筑物……无论在什么地方杀了人……都要留下这样的标记……

“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邓不利多问,他挣扎着站了起来,手把我的肩膀抓得生疼。

“一定是几分钟前,我把猫放出去的时候它还不在那儿,可是等我上了楼——”

“这见鬼的是怎么回事?”阿不福思粗声大气地说,他从旁边的巷子拐出来,举着魔杖,也穿着晨衣,银白色的头发和胡子在空中飘动。随后他也看见了黑魔标记,恶狠狠地骂了句脏话,走到邓不利多身边。

“那不是个可以接受的词汇。”邓不利多说。

我和罗斯默塔瞪大了眼睛望着他,阿不福思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更大声地又骂了一句,这次我都没能完全理解它的意思。

“我看你好得很,老哥,一点事都没有。”他一把架起邓不利多,嘴里还骂骂咧咧地抱怨着自己立刻湿透了的晨衣。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两个,直到邓不利多再次开口,才重又想起城堡里的人正面临危险。

“我们需要立刻回城堡去。”邓不利多说,靠在自己弟弟身上,他虽然脚步还有些踉跄,但似乎已经开始主动控制局面,“我们需要交通工具——飞天扫帚——”

“我的酒吧后面有两把,”罗斯默塔说,神色非常惊恐,“要不要我跑去取来——?”

“不,哈利可以办到。”

我立刻举起魔杖。

“罗斯默塔的扫帚飞来!”

砰的一声巨响,酒吧的前门被撞开了。两把扫帚嗖地蹿到街上,你追我赶地冲到了我们身边,然后突然停在腰那么高的位置上,微微地颤动着。

“阿不福思,请给魔法部送一个情报。”邓不利多说着骑上了离他最近的那把扫帚,“也许霍格沃茨内部的人还不知道已经出事了……哈利,穿上你的隐形衣。”

我依言披上斗篷,骑上了另一把。

“这副德性骑这玩意儿?摔断脖子的时候可别说我没提醒。”阿不福思抱怨道,看着兄长几乎是伏在扫帚上。

“那时我保证你可以得到一张照片。”邓不利多虚弱地笑了笑,“很高兴见到你,阿不福思。”

阿不福思又嘟囔了几句什么,我们一蹬地面,飞向空中时,罗斯默塔夫人已经跌跌撞撞地朝她的酒吧跑去了。两把扫帚迅疾地朝城堡飞去,我侧眼看了看邓不利多,想在他万一摔落时拉他一把,但黑魔标记的出现似乎给邓不利多注入了一针强心剂,他眼睛紧紧地盯着黑魔标记,银白色的长头发和胡须在他身后的夜空中飘荡。我便也朝那个骷髅望去,恐惧像一个有毒的气泡一样膨胀着,挤压着我的肺部。

不知道我们离开了多久,但看霍格莫得的情况城堡里的人也应该睡了。罗恩和赫敏知道我去哪儿了不会太担心,他们会应付其他人的提问,阿尔文也没有理由这个时间还在外面……但是谁出了事使得黑魔标记出现在空中……?

邓不利多已经越过了钝锯齿形的城堡围墙,正从扫帚上下来。几秒钟后,我降落在他身边,朝四周张望着。围墙里一片荒凉,通向城堡内的旋转楼梯的门都是关着的。四下里看不见搏斗的迹象,也看不见一具尸体。

“这是什么意思?”我问,他抬头望着空中的绿色骷髅,它那蛇信子般的舌头在他们头顶上闪烁着邪恶的光芒,“这个标记是真的吗?真的有人被——教授?”

就着黑魔标记发出的昏暗绿光,我看见邓不利多正用那只焦黑的手揪着自己的胸口。

“去把西弗勒斯叫醒,”邓不利多有气无力但十分清晰地说,“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叫他赶紧来见我。除此之外,什么也不要做,不要跟任何人说话,也不要脱掉你的隐形衣。我在这里等着。”

“可是——”

“你发誓要服从我的,哈丽雅特——快去!”

我的身体已经在服从本能的驱使下转向了通往旋转楼梯的门,接着一个念头如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这就是那个时候了,是不是?你想叫他来杀了你?”

“听我说,哈丽雅特——”

“不!”我大吼,掀掉了隐形衣,“我才不会协助你愚蠢的自杀计划!你今晚不会死的!我这就去找庞弗雷——”

我的身体突然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邓不利多以我没想到他还能做到的速度扑过来,将隐形衣盖回了我身上。他扶着我僵硬的身体喘息了一会,努力直起身体,向后退去,这时我也听到了门后面传来的脚步声。

门突然被撞开了,一个人闯了进来,同时大叫:“除你武器!”

就着黑魔标记的绿光,我看见邓不利多的魔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出了围墙外。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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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珀克斯送来一个写着斜体字的纸卷时我并非没有预料,我怎么可能认为邓不利多会因为我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东西就放缓寻找魂器的进度呢?但当我读完字条抬起头时,珀克斯的反应说明我的表情一定相当可怕。

“哈利,怎么了?”罗恩问,伸长了脖子想看到字条的内容,“坏消息?”

“邓不利多的,他叫我去他的办公室,越快越好。”我说,把字条揉成了团。

各种意味的目光在我、罗恩和赫敏间以一种滑稽的方式传递了一圈。

“啊呀,”罗恩小声道,“你认为他会不会找到了……?”

“最好去看看,对吧?”我嘟囔道,站起身来。

“你确定你还好吗,哈利?”赫敏问,“你看起来就像见了鬼似的。”

“不好,”我粗暴地说,又呼了口气,“反正这也不重要,不是吗?”

我快步离开公共休息室,沿着八楼的走廊疾奔,带着一种我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迫切。我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见到邓不利多,他说过还有几周时间——我朝着守门的怪兽大声喊出口令,一步三级地冲上了移动的螺旋形楼梯;我不是轻轻地敲响邓不利多的门,而是咚咚地捶打它;我已经冲进了门内,那个镇静的声音才回答:“进来。”

凤凰福克斯转身看我了一眼,它明亮的黑眼睛里映着窗外金色的落日,闪闪发光。它的主人——邓不利多也许更愿意说是老友——正站在窗前看着校园,臂上搭着一条长长的黑色的旅行斗篷。

“嗯,哈丽雅特,我答应过你可以跟我一道去。”

“是的,先生。”

“当然啦,如果你愿意的话。”

“如果觉得我不会去,你就不会送那张字条了。”

墙上的画像因我的无礼发出嘘声,我一动不动地站在屋子中央,我左手边架子上的银器喷出一股白雾,淡雅的香气使我的心跳逐渐减缓。

“你找到一个魂器了,先生?”我问。

“我想是的。”

“哪一个魂器?在哪儿?”

“我也不能确定是哪一个——不过我认为可以排除那条蛇——但是我相信它藏在遥远的海边的一个山洞里,一个努力寻找了很久的山洞里。汤姆·里德尔在孤儿院每年一次的旅行中曾经恐吓过两个孤儿的那个山洞,你记得吗?”

“记得,它有些什么防御机关呢?”

“我不知道,只有一些猜测,也可能完全不对。”邓不利多停顿了一下,“哈利,我答应过你可以跟我一道去,我遵守那个诺言。但是如果我不事先警告你这会有超乎寻常的危险,我可就太不应该了。”

我差点就要嗤笑出声了,但邓不利多转过身来,背着落日的光芒,那片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告诉我他是说真的。他策划着我的死亡,又担忧着我的安危,简直难以置信。

“你愿意今晚跟我一道去吗?”他问。

“愿意。”我回答。

“很好,那么听着。”邓不利多挺直了腰,“我带你去有一个条件:你必须毫无疑问地立刻服从我的任何命令。”

“好的。”

“你要听明白,哈利。我是说你甚至必须服从像‘跑’、‘藏起来’或‘回去’这样的命令。你答应吗?”

“答应。”

“如果我叫你藏起来,你会吗?”

“会。”

“如果我叫你逃走,你会服从吗?”

“会。”

“如果我叫你离开我,保全自己,你会照我说的做吗?”

“我——”

“哈利?”

我们对视了一会儿。

“会,先生。”

“很好。那么我希望你去拿你的隐形衣,五分钟后我们在门厅见面。”

邓不利多又转过身,看着火红的窗外,现在太阳正在天边闪耀着红宝石一般的光芒。他知道的,我在那晚之后再也没随身带过隐形衣,因为“安全起见”听上去是如此可笑和毫无意义;我不再在睡前清空大脑,每晚看着黑暗,听着脑子里倒计时的滴答声;我也不再察看活点地图。我不再好奇,不再有激情做任何事了。

我快步走出办公室,跑下螺旋形楼梯。罗恩和赫敏讶异的询问被我留在了身后,我在门厅外最上一层的石头台阶上刹住脚,喘着粗气,两助间火辣辣地刺痛。邓不利多已经等在橡木大门外,他耐心地等着我喘匀了气披上隐形衣,旅行斗篷在夏日静止的空气里纹丝不动。

“可是别人看到你出去会怎么想呢,教授?”我问,只觉脑后有个越来越响的声音叫喊着今晚将有变故发生。

“我去霍格莫德喝一杯,”邓不利多轻松地说,“我有时候去罗斯默塔那儿坐坐,或者去猪头酒吧……或者假装去那里,这是一个掩饰真实目的地的好方法。”

我们在渐浓的暮色中往外走去。空气中充满温暖的青草气息、潮水的味道,以及从海格的小屋飘来的烧木头的烟味,这让我们此行的目的变得不有些真实。邓不利多保持着刚好能让我轻松跟上的步速,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此刻留意到了这个细节,我从来不需要费力地追赶邓不利多。

还有阿尔文,我记起。阿尔文的脚步总是像他朗读时的语调一样舒缓,仿佛有着无尽的耐心。

我们出了大门,走上了暮色笼罩的通往霍格莫德的荒凉小路。夜色降临的速度同我们的脚步一般快,来到大马路上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店铺的窗户里闪着灯光,我们走近三把扫帚酒吧时,听到了沙哑的叫喊声。

“——不许进来!”罗斯默塔大喊道,强行撵出一个看起来很邋遢的巫师,“哦,你好,阿不思……这么晚出来……”

“晚上好,罗斯默塔,晚上好……原谅我,我要去猪头酒吧……别见怪,只是我今晚想有一个更安静的氛围……”

过了一小会儿,他们拐进了一条小街,猪头酒吧的标记在吱吱地发出轻响,尽管没有风。与三把扫帚相比,这间酒吧里显得空空荡荡的。

“我们没有必要进去,”邓不利多扫视了一圈,喃喃地说,“只要没有人看见我们离开……现在你把手放在我的胳膊上,哈利。不用抓得太紧,我只是引着你。我数三声——一……二……三……”

我旋转起来。立刻又是那种恐怖的感觉,像是被挤在一个厚厚的橡皮管子里,我不能呼吸,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遭受着挤压。然后就在我认为自己肯定要窒息时,无形的管子突然迸裂开来,我站在凉爽的黑暗中,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带着咸味的新鲜空气。

海浪拍岸的声音在我脚下响起,一阵寒冷的微风吹拂着我的头发。我们正站在一块露出海面的高高的黑色岩石上,它和旁边的几块似乎都是过去某个时候从悬崖的正面脱落下来的。悬崖在我们身后耸立,陡峭的岩壁直落而下,黑糊糊的看不清面目。四下里光秃秃的,满目荒凉,除了苍茫的大海和岩石,看不见一棵树,也没有草地和沙滩。

“你觉得怎么样?”邓不利多问,口气像在问这里是不是一个理想的野餐地点。

“他们把孤儿院的孩子带到这儿来了?”我想象不出比这儿更不舒服的旅游地。

“确切地说,不是这儿。”邓不利多说,“在我们后面那些悬崖的半腰上,有一个勉强称得上村庄的地方。我相信他们把孤儿们带到了那儿,让他们呼吸呼吸大海的空气,看看海浪。不,我认为只有汤姆·里德尔和那几个被他欺负的孩子曾经到过这个地方。麻瓜不可能爬上这块大岩石,除非他们特别擅长攀岩;船也没法靠近悬崖,周围的水域太危险了。我可以想象里德尔是怎么爬上来的,魔法肯定比绳索更管用。他还带了两个小孩子,大概是为了享受恐吓他们的乐趣吧。我想其实他一个人上来就行了,你说呢?”

我又抬头看了看那道悬崖,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可是他的——还有我们的——目的地还在更远一点的地方。走吧。”

我们沿着半露出海面的巨型卵石攀岩而下,低处的岩石被海水冲刷得极为湿滑,冰冷的海浪溅在我脸上,我忍不住瞟着邓不利多那只不听使唤的焦手。他点亮魔杖照出了旁边黑魆魆的洞口,我们滑入海水,游了进去。很快,裂缝变成了一条漆黑的暗道,涨潮的时候这里肯定会被海水灌满。两边沾满黏泥的岩壁只间隔三英尺宽,在邓不利多魔杖一闪而过亮光照耀下,像柏油一样闪着湿漉漉的光。我继续跟着邓不利多往前游,冻得麻木的手指在粗糙、潮湿的岩石上擦过。然后我们一前一后地登上了通往巨大岩洞的台阶,我在寂静寒冷的空气中瑟瑟发抖,看着邓不利多原地缓缓转圈,最后将目标锁定在一处岩壁上。随着他的魔杖所指,那里出现了一道拱门的轮廓。

“你成——成功了!”我的牙齿在嘚嘚地打着战,但话音未落,那道轮廓就不见了,岩石还跟刚才一样坚硬厚实,上面什么也没有。邓不利多扭头看了看。

“哈丽雅特,真对不起,我忘记了。”他说,用魔杖一指,我的衣服立刻变得干爽、暖和了,就像挂在熊熊的炉火前烘过一样。

“谢谢。”我感激地说,但邓不利多就像被这个词刺伤了一样转回了坚实的洞壁,陷入沉思。足足过了两分钟,他轻声说:“哦,当然不会。太低级了。”

我并不觉得一道需要伤害自己才能通过的机关有那么低级,下意识地想要阻止邓不利多往自己小臂上挥刀的手。他看向我的神色近乎悲哀,将刀划了下去,岩石表面顿时洒满了闪亮的、暗红色的血珠。

“你很善良,哈利。”邓不利多说,他用魔杖尖划过他在自己手臂上割开的那道深深的伤口,伤口立刻就愈合了,“可是你的血比我的更有价值。啊,看来真的有效,是不是?”

洞壁上又一次出现了那道白得耀眼的拱门轮廓,这次它没有隐去。拱门里那块洒满鲜血的岩石突然消失了,露出一个门洞,里面似乎是无尽的黑暗。

“跟我来吧。”邓不利多说着走过了门洞,我跟在他身边走了进去,一边匆匆点亮了自己的魔杖。但他突然停下了脚步,我险些一头撞在他身上。

“我真的很幸运,哈利,有你在我身边。”邓不利多的声音像周围潮湿的黑暗一样沉滞,“在这段旅途中。”

“你的意思是反正我在这儿死了也算不上损失?”我脱口而出。

邓不利多的神情凝固了,他闭了闭眼。

“走吧。”他说,继续朝岩层深处前行,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指引着我。

(TBC)

重新细读原著这部分发现了两个以前没注意到的虐点:1.哈利进办公室的时候邓不利多正看着窗外,直到他冲进去都没回头,那时他已经知道这是最后看着自己的学校了;2.他们到猪头酒吧门口,邓不利多看了眼酒吧说“我们没有必要进去”,然后带着哈利走了,没有跟自己唯一的亲人道别。心塞之下决定这两点完整予以保留。

码到这里默默吐槽:哈利你会后悔的我跟你港。

【HP】Harriet Potter(时间线混血王子始)

第三十四章

击开秋·张的胳膊抓住飞贼时我就知道这场胜利会成为霍格沃茨的传奇之一,比赛持续了超过四小时,最终比分四百五比一百四,格兰芬多获胜。

金妮和凯蒂朝我疾飞,一前一后地将我肺里的空气都撞了出来。随后格兰芬多的队伍在半空中抱成了紧密的一团,我在最中间,大笑着努力活动胳膊,触摸他们每个人,感觉不知属于谁的眼泪在我的脸上和脖子上流淌。我们就这么搂抱在一起下降,像三年级时我第一次在这支队伍中夺得魁地奇金杯时那样。

支持我们的猩红色人群早已冲破了栏板,一降到能够被触碰的高度,无数只手就像雨点一样落在我们身上。噪音和人体纷至沓来地包围了我们,然后所有队员就都被举到了人们肩头。有一瞬间我有点担心不翼而飞的火弩箭,但沉重的魁地奇金杯像是从花环和格兰芬多旗帜间走了过来,我一把抓住了它,高高举起,只觉得头晕目眩,世界在周围旋转。栽倒之前我将金杯塞进了罗恩怀里,几双手将我抛起来又接住,我挣扎着无法起身,被高高低低地涌动着的人潮推回了城堡,发出的所有声音都被淹没在尖叫的狂潮之中,那些手还在拍打、挥舞和撕下我的袍角做纪念,无人觉察到任何异常。

随后我意识到金妮和赫敏几乎是将我从人群里抢了出来,她们一左一右地架着我爬上通往宿舍的台阶,那个巨大的笑容还挂在我脸上,已经让我脸皮发痛。我被放到柔软的四柱床上,上方深红色的帷幔看上去像鲜血在流淌。金妮将一个枕头塞到我的脑袋下边,赫敏把某种液体喂到我嘴里。我眨眨眼,感觉视线清晰起来,于是自己起身,将赫敏手里剩下的东西喝了。

“你感觉怎么样,哈利?”金妮问。

“还好,大概吃点东西就好了。”我说,突然发觉自己有多饿。

“你得先歇会儿。”赫敏说,看上去很担心,“你昨晚去哪儿了?”

“呃,”我拨拉着脸边的头发,“罗恩呢?”

“他在下边给你挡着人呢。”金妮说,“我知道你上大脑封闭术课的事,赫敏和罗恩找了我、纳威、卢娜和费舍尔帮忙,我们找了你一晚上。我们还去了斯内普那儿,他说你早走了,还给我们一人扣了二十分,差点关我们全体的禁闭。”

“你们怎么找到他们的?”我讶异地问,这支队伍跨了三个学院。

“是这个。”金妮掏出一块金加隆,我认出是去年D.A.联络时使用的,“就我所知卢娜一直带着它,我们需要人手,我就用它通知卢娜到门厅集合,没想到纳威和费舍尔也来了。我们两人一组找遍了城堡,都没有发现你。后来我们去了有求必应屋,屋子打不开,我们觉得你可能正在用它,才回了塔楼。差点被胖夫人关在外边。”

“噢,”我说,“我是在有求必应屋来着。昨晚……斯内普上课时把我折腾得够呛,我猜我离开的时候有点不清醒了……之后就在那睡了一晚上,差点睡过了头。”

“可你手上全是伤。”赫敏怀疑地说。

我低头看向自己青肿擦伤的指关节,后知后觉地感到脚趾甲可能也裂了一两片,是在斯内普的办公室门上弄的。“呃,我好像……不太记得发生什么了。我说了我离开的时候不是很清醒。”

“肯定是斯内普故意搞鬼,想阻止格兰芬多拿魁地奇杯。”金妮愤愤地说,“你得跟邓不利多说说这事儿!或者麦格,那也够他受的。”

我摇摇头。“反正大脑封闭术课也到此为止了。”

“你是说你之后都不用再去上课了?”赫敏问。

“对,斯内普觉得我合格了。”我疲倦地说,攥紧了旁边的床单。

赫敏和金妮离开后我立刻就睡着了,醒来时床头摆着蜂蜜馅饼、鸡肉三明治和牛奶。火弩箭靠在墙边。寝室除我外仍空无一人,阵阵欢腾的喧闹从下面的公共休息室传来。一部分的我雀跃地想要加入他们,余下的部分则空寂而冰冷,只想远远逃离整个世界。我瞪着窗外无动于衷的蓝天发了会儿呆,开始动手吃东西,我真的很饿,好像有一辈子没吃过东西了。

“哈利?”赫敏打开了寝室的门,她的头发乱得像草丛,上边歪歪斜斜地挂着一个花环,“呃,你把它们全吃了?”

我硬咽下最后一口牛奶,忍住一个干呕,“怎么了?”

“阿尔文在肖像洞口。”赫敏小心地打量着我,“他本来想确认你没事了就离开,但是我觉得你可能会想,嗯,和他说几句。”

我张了张嘴,“好吧,我是想。”

我翻身下床,吃得太撑的肚子沉甸甸地阻挠着我的行动。我摇摇晃晃地下了台阶,无视朝我伸来的手往肖像洞外走去,罗恩在我身边帮我阻拦推挤过来的人群,我同样无视了他。

阿尔文等在肖像洞外边,似乎有些惊讶于我的出现,我听见某个角落里传来惊叹的小声音。

“嗨,哈丽雅特,”阿尔文笑着说,“恭喜格兰芬多拿下魁地奇杯。你的表现太精彩了。”

我朝他露出微笑,走到他面前,把他拉低,然后吻了他。一下心跳,两下,阿尔文并没有回应我,有那么一刻我如坠冰窟,以为自己理解错了他的眼睛传达的信号,但紧接着一双有力的臂膀环住了我,我双脚离地,像溺水的人攀附浮木那样攀住他的身体。那温度比我想象的更高,蜂蜜和牛奶的味道在我们的唇齿间交缠。我们因必须呼吸而分开,阿尔文的眼睛温暖热情,看着我就像世界上再无其他事物值得介怀,那一瞬间一切似乎终于回到了正确的位置。

“抱歉,”我止住另一下干呕,“不是针对你。我刚才好像把肚子装得有点太满了。”

“我尝到了。”阿尔文一本正经地说。

我们看着对方大笑起来,角落里的声音已经不再掩饰自己的存在,但我和阿尔文对此全不介意。

“想一起走走吗?”阿尔文提议道。

我挽住他的胳膊,朝旁边的走廊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我们大概要在校园里散步很久,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谈谈球赛。

消息在晚饭前就传遍了学校,我和阿尔文约会的消息引起了很多人的兴趣。不过这些闲言碎语在接下来的几周里并没有给我带来太多影响,毕竟这是个很不错的改变,人们谈论的是件让我感到快乐的事,比起一天到晚谈论黑魔法的恐怖场面强多了。赫敏对此似乎也很高兴,罗恩则表示只要我们不在公共场所亲热,他就能忍住不揍阿尔文。

“你倒是个好榜样,”金妮嘲笑道,“只会被人发现在宿舍里和女朋友亲成一团。”

不过罗恩的忍耐并没有受到太多考验,首先阿尔文的N.E.W.Ts考试临近了,他每天都必须花大量时间用功复习,此外城堡的宵禁还没有取消,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的休息室又离得很远,因而我们大部分时候都只能课间或午餐时间到小聚。进入六月后城堡迎来了一段难得的晴朗时期,我们时常一同来到黑湖边高高的山毛榉树下,拿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消磨时光,用午餐剩下的面包投掷的湖里的巨乌贼或者就只是依偎在一起。

这只是那些普通日子里的一天,阿尔文在树下看书,我则懒洋洋地躺在草地上,头枕着他的腿。如果我睁开眼便能看到深色书脊上金字书写的“傲慢与偏见”,即便是N.E.W.Ts学生也有权在周末放松自己。阿尔文不时挑着喜欢的段落念给我听,声线平缓,不紧不慢。

“哈丽雅特?”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我是说,战争结束之后。”

突然之间一切假象都消失了,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我。留意到我的紧绷,阿尔文放下了书本,一只手抚上我的头发。“怎么了?”

我不由自主地靠向他的手掌,那温度使我平静下来。“不,只是……我很少去想它。就像是,我根本就不会有那一天。”

“别这么想。”阿尔文坚定地说,“那一天会来的,不再有恐惧,不再有危险,一切都会好起来。你不正是在为此战斗吗?也许想想未来能给你些力量——倒不是说你还不够强大。”

我看进他专注的深棕色眼睛,又让目光追随枝叶间隙透射的细碎光斑而去,随后再次合上了眼皮。一阵风吹过,海潮般的沙沙轻响在四周蔓延,草叶擦过我的手指,光影在我昏暗的视界里模糊地晃动。

“也许,当个傲罗。”我说。

“哎呀,”阿尔文轻轻笑了两声,“那你一定会抢掉一大批人的饭碗。”

“总是这么会说话,聪明鬼。”

吻落在我的额头上,羽毛般轻柔,像是安慰受伤的孩子。阿尔文俯身在我耳旁低语,手指拂过我的额发。“你值得这世上所有的赞美,宝贝。”

我猛地睁开眼,盯了他一会,大笑起来。我笑得太厉害了,最后不得不喘着气坐起身,用袖子抹掉笑出来的眼泪。阿尔文看上去迷惑不解,他伸手轻抚我的后背。

“你会——”我的话语断断续续,“你会宠坏我的,先生。”

我们在湖边躺到晚霞将湖面染得火红一片,回城堡时阿尔文坚持将我送到格兰芬多塔。我们在肖像洞口吻别,周围有几对情侣在做和我们相同的事,他们无暇注意周围,我们和他们没有区别。

现在正是公共休息室人最多的时候,不过赫敏和罗恩一如既往地给我也占了位置,赫敏正在看——也就是帮着写完——罗恩的草药课论文,在我坐下时随口数落了我几句关于耽误阿尔文备考的事。罗恩偷偷朝我做了个鬼脸,我咧嘴笑笑,开始埋头补落下的进度。 

(TBC)

缓冲的一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大家也知道_(:зゝ∠)_这段情节仍然是走原著线微调的路子,因为对哈丽雅特的转变很重要不能略写,大家就当缅怀邓校吧x哈利是个爱笑的女孩子(不是)顺便,请容我吐槽一下原著这开挂的比分,拉文克劳是掉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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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结束了。我又一次坐在了办公桌边,被过度使用的大脑还在发出嗡嗡的杂音。

斯内普站起身来:“课程结束,波特。”

我茫然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他怎么能表现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你得清除我的记忆。”

斯内普肉眼可见地停滞了一下。

“课程结束,波特。”他重复道,“离开出我的办公室。永远别再出现在这。”

“你不能这么做。”我说。

办公室门突然在我身后开了,发出咣当一声。

“出去。”

“你不能这么做!”我站起来的动作几乎同时撞飞了桌子和椅子,“我不该知道这些!让我忘了它!”

我眼前一花,狠狠地撞在了走廊的墙上,办公室门砰地在我眼前关上了。我跳起来,朝着它拳打脚踢,一下特别狠的踢击在我大脚趾上留下钻心的剧痛,我一瘸一拐地退开两步,继续冲着那无动于衷的门板咆哮。

“开门!面对我!你不就是想拿它折磨我吗?”整个城堡大概都被我吵醒了,我不在乎,“出来!你这懦夫!”

一个盛怒的斯内普的出现倒让我愣了一下,他杖尖的火星迸溅在我鼻子上,“不许叫我懦夫!”

“那你还想要什么称号呢?胆小鬼?”我疯狂地说,“你背叛了你的前主子,伏地魔,不是吗?现在你又背叛了邓不利多!你这两面三刀的可怜虫!”

红光笼罩了我的视野。我在恐慌中再次睁开眼睛,有那么一会儿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不在我所知的任何一个房间里,大脑抽搐的剧痛提示我记起去上大脑封闭术课,斯内普的表现很反常,然后——哦。

谁也活不下来,谁也不能幸存。

我与被单纠缠着滚落在地上,胡乱踢开它们冲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熟悉的走廊被冰冷的蓝色晨光所笼罩,我四下张望,右边是巨怪跳舞的挂毯,左边是光滑坚硬的石墙。我在有求必应屋。

我重又关上门,再转身面对屋子时床和散落一地的被单已经消失了,狭小的空白房间里只有另一扇门。

我再次在石头台阶和黄铜壁灯的包围下逃亡,从猪头酒吧的壁炉上跌落时我尝到了嘴里血的味道。

我撞上猪头酒吧的门,门轴发出碎裂声。阿不福思穿着晨衣朝我咆哮,我没有朝他看一眼。

我穿过晨雾笼罩下的霍格莫得,一扇扇紧闭的店门从我身边掠过。街道空无一人,村子还在寂静中沉睡。

我在村口与大路相接的地方撑着膝盖喘息,麻木的手指翻寻时口袋里的东西纷纷落在地上,魔杖被高举过头顶。

天色一点点亮了起来,晨光开始变得温暖。我终于将无法再支撑的胳膊放了下来,无助地四顾,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或者哪里还没有出问题。

“恐怕在失去售票员后不久,骑士公共汽车就不再营业了。”邓不利多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慢慢转过身面对他,甚至不想假装自己被吓了一跳,他当然会来的。“这个你也计算在内了?”

“我并没有料到斯内普教授会将这件事告诉你。”邓不利多缓缓地说。

“然后他,怎么说,过意不去,向你坦白了?”

“不,是阿不福思向我发了消息。你毁了他酒吧的门。”邓不利多停顿了一下,“如果他知道真相,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假设你向他求助的话,现在可能已经离开英国了。”

“好吧,”我狂乱地看过除了他的脸以外的任何地方,“好吧,反正那是迟早的事。我不在乎什么骑士公共汽车,我可以走出去。我可以幻影移形哪怕那可能让我丢掉一条腿。你打算怎么阻止我逃走?当然不是咒语,那太低级了,你才不屑于用咒语去控制别人。”

邓不利多静默地看着我,直到我不得不与他对视,注意到他看上去是如此苍老,就像西里斯死后我砸毁他办公室时那样。我可以忍受很多东西但不包括这个,不是现在。

“说点什么!”我瞪着他,“我要走了,我会让你的计划泡汤,我发誓我会的。你觉得我会为了正义送死,嗯?为了一个更好的世界?我干嘛要在乎世界在我死掉之后会变成什么样?我干嘛要在乎拯救他人既然我根本就不值得?——德拉科·马尔福从我认识他起就是个血统歧视的渣滓了,他差点杀了两个人,两个人!但是在阿不思·邓不利多高尚的眼睛看来,他和他的败类家人还是比我更值得被拯救!”

“你不是被拯救的那类人,哈丽雅特。”

“噢,又来了,预言和救世主之类的狗屁。就因为我脑门上给刻了道蠢伤疤,所以就得英勇无畏地朝着伏地魔冲过去,假装不知道自己面前是什么,喊着用爱战胜一切。爱战胜过什么?我父亲爱我和我母亲所以他死了,我母亲爱我所以她也死了,我因为我母亲的爱活下来的唯一理由是要在合适的时间去死!爱曾阻止过你失去任何东西吗?”

邓不利多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从半月形镜片上方投来,几乎是浑浊的。

“你花了这么多时间了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先生,有没有发现我从来不是为了去死而战斗的?”我问,我的头又开始剧烈地抽痛,我太累了。

“我要死了,哈丽雅特。”邓不利多说,“斯内普教授将会杀了我。”

我哑然了。狂风从我脑中席卷而过,张开的嘴给我开了个头,我使劲地笑,笑得就像杀死了仇人的贝拉特里克斯、退进帷幔时的西里斯。我大笑,我假笑,我蹲在路边抱着头笑。我笑这摊荒唐的烂事,笑得心都快碎了。我几乎希望邓不利多加入进来,但那个策划着我和自己死亡的人站在那儿,沉默得像尊天杀的雕塑。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质问,上气不接下气,“这算什么?我是你找的什么殉葬品吗?”

“摧毁戒指的时候我犯了一个错误,”邓不利多像没被打断似的说,“中了一种古老的咒语。斯内普教授替我争取到了一年的时间,现在大概还有几周。”

“所以你一点都不担心马尔福的任务。”我盯了他一会儿,跟上了话题,“为什么是斯内普?为什么不干脆让马尔福完成它?”

“那男孩的灵魂还没有完全被毁掉,我不想因为我的缘故而让它四分五裂。”邓不利多回答。

“哦,”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哦,好吧。真体贴。”

“我建议你赶紧回到城堡里去,魁地奇决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你的队员需要你。”邓不利多平静地说。

这件事过去半个月里都占据着我的全部心神,但现在它遥远得好像属于另一个世界。

“这会让你好过些?想到我死前打完了最后一场球赛?”我问。

“我总是希望你们都能好好活着,”邓不利多说,“你们每一个。”

太阳升起来了,橘色光芒拉长了万物的影子,照亮了邓不利多银白的胡须和眉毛,照出了他脸上深深的皱纹。

“好吧,”绕过他时我说,“你去死,我也去死。你赢了,你和你的正义。感谢老天,至少我不会出现在你的巧克力蛙卡片上。”

也许我只是感慨而非愤怒,但这句话似乎比什么都重地刺伤了他。最后一次回头时我看见邓不利多还站在路边,垂着头,高大的身形有些佝偻。

我转过那个拐角,看见商店的门多已大开,早起散步的老人和提着篮子的主妇在道路上来往,一个女孩打开了正浇灌窗台上的花,水珠反射的阳光在她脸上如碎金洒落。霍格莫得醒来了。

我深吸一口混合着烤面包甜香的空气,朝城堡的方向前进。

我在跑,左腿迈出右腿跟上,穿过喧嚷的人群,穿过光与影,穿过黎明的生机与暗夜的寂静。

城堡的大门敞开着,我跳过高高的门槛,追上了一群群戴着玫瑰花结和帽子、挥着旗子和围巾的同学,穿过整个球场,冲进更衣室边聚集在一起的金红色队伍中。

“哈利!”

“队长!”

“你怎么才来?”

“你哪儿去了?”

“把这个喝了然后快去换衣服,哈利!”赫敏提高了嗓音盖过队员们的七嘴八舌和外面的欢呼,将队袍和一个瓶子塞进我手里,“火弩箭在罗恩那儿!”

“我们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可把我们吓坏了。”罗恩咧嘴笑道,朝我晃了晃手里的两把扫帚。

我感激地点点头,一口气喝干了魔药,冲进更衣室。等我出来时喝彩声已经响彻云霄,比赛马上就要开始。我从罗恩手中接过火弩箭,拿出眼镜戴上,看到队员们的神情为之一肃。同样穿着队服的迪安朝我笑笑,显然之前他们已经做好了我不来就让金妮顶替我做找球手、迪安顶替金妮做追球手的准备。我朝他点点头,又挨个看过每个队员。我的队伍,紧张但充满决心和信心,团结一致。

“好了,姑娘们和小伙子们。”我用上了前队长伍德最喜欢的开场白,“是时候了。”

(TBC)

嗯没错斯内普是有意的,原因么比较复杂,肯定不止是哈利是个女孩所以他心软了,大家可以自行领会一下x对一个像哈利这样热爱生命的人来说接受死亡肯定不是那么容易的,她还有很多坎要过呢。